原标题:黎巴嫩央行行长离职,留下一串未知
毕振山
执掌黎巴嫩央行30年的里亚德·萨拉马,7月31日正式结束行长任期。30年来,他见证了黎巴嫩的繁荣,也经历了多次危机。当他离去时,黎巴嫩依然困难重重,他自己也官司缠身。
现年73岁的萨拉马出身黎巴嫩的基督教马龙派,曾经担任美国大型投行美林银行的副总裁。1993年,萨拉马出任黎巴嫩央行行长。彼时,黎巴嫩刚刚结束内战,百废待兴。萨拉马领导黎巴嫩央行,于1997年确定了黎巴嫩镑与美元1507.5比1的固定汇率。21世纪初,黎巴嫩经历了一段经济快速增长时期,黎巴嫩央行吸收美元外汇储备、稳定汇率的举措,对经济发展起到了一定助力作用。
然而在2019年,黎巴嫩出现金融危机,货币加速贬值。黎巴嫩的海外侨民数量远远多于国内人口,侨汇收入是国民经济的重要支柱。与此同时,黎巴嫩经济还严重依赖外部援助。但由于经济恶化,来自外国的投资和侨汇减少,富人阶层也将美元资产转移到海外,导致黎国内美元出现短缺。
与货币贬值相伴随的是公共债务高企、失业率居高不下,最终引发2019年10月的大规模抗议示威,黎巴嫩政局从此动荡不安。2020年8月黎巴嫩首都贝鲁特发生大爆炸,此后新冠疫情、俄乌冲突等事件不断冲击黎巴嫩经济,导致黎经济衰退、物价飞涨、食品药品等严重短缺。
据联合国的数据,2022年有近80%的黎巴嫩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。世界银行的报告则称,2022年黎巴嫩的国民生产总值只相当于2018年的39.9%。
面对经济危机,黎巴嫩政府指责央行政策不透明,萨拉马则表示政府没有尽到改革的责任。针对美元资金外流,黎巴嫩政府2020年曾对该国金融体系进行审计,并计划取消银行保密制度。但萨拉马领导的央行并没有完全配合审计。
2021年4月,黎巴嫩检察官对萨拉马及其兄弟拉贾展开调查,怀疑他们涉嫌腐败和洗钱。法国的一些律师根据同样理由也向法国国家金融检察院起诉萨拉马。萨拉马当时表示,他在法国的所有财产都是在出任央行行长之前获得的,并曾多次出示相关文件申报财产来源。
也是在2021年,萨拉马为稳定汇率,推出了外汇交易平台Sayrafa。但是,这一平台被指责不够透明,为不法套利行为提供机会,世界银行也认为这是萨拉马搞的一个“庞氏骗局”。
2022年3月,黎巴嫩一名检察官以资产非法增加罪起诉萨拉马。法国、德国和卢森堡扣留了关联萨拉马的1.2亿欧元资产。一个月后,黎巴嫩时任副总理宣布黎巴嫩央行和中央政府正式破产,但萨拉马否认央行破产。同年5月,联合国一份报告批评黎巴嫩央行应该为该国经济危机负责。
2023年2月,黎巴嫩央行将黎巴嫩镑对美元汇率调整为15000比1,但仍远高于黑市汇率。到3月14日,黑市上黎巴嫩镑对美元汇率跌破了100000比1。同样在3月,黎巴嫩政府正式对萨拉马及其兄弟拉贾提起诉讼,罪名包括贿赂、欺诈、洗钱、挪用公款和逃税等。5月,国际刑警组织应法国和德国要求,向黎巴嫩签发了对萨拉马的红色通缉令。
如今萨拉马正式离职,他否认针对自己的指控,否认自己该对国家的危机负责,并说自己是黎巴嫩政坛精英们抛出来的“替罪羊”。黎巴嫩法律禁止引渡本国公民到海外受审,萨拉马的命运如何还存在变数。
但是对黎巴嫩这个国家来说,危机很可能还会继续。黎巴嫩总统空缺已经有9个月,各方始终无法就新总统人选达成一致。对于萨拉马的继任者,各派也迟迟没有选出,只能由央行第一副行长瓦西姆·曼苏里担任代理行长。
曼苏里表示,央行将呼吁政府逐步淘汰萨拉马推出的外汇交易平台Sayrafa,并取消固定汇率政策。他还有意进行一系列金融改革。但是在政治僵局无法打破的情况下,曼苏里能在多大程度上有所作为还有待观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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