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工人日报》记者跟车记录——
揣着药1天“转”9圈12个小时
6月2日凌晨5点,47岁的沈阳公交环路车队司机曹丽元打着呵欠出了门。她先从南边的家中乘坐70分钟公交车到北边的车库去取车,再开40分钟到沈阳站附近的环路终点站发车。
曹丽元是沈阳市6809名公交车司机中的一员。1.6米的个子、90斤,长期久坐的她脸色暗黄,眼中布满血丝。
7点10分,曹丽元发动了一天的首趟车。
曹丽元跑的环路全长15.7公里,途径27个站点,穿过两大商业街区,途径5家医院,乘客流量非常大。刚到起始站,早晨着急上班的乘客就蜂拥至车门。曹丽元一路小跑到了调度室,领到了当天的任务表,再一路小跑回到车上。
“别挤、别挤,让抱小孩的乘客先上,里边有座。”打开车门后,曹丽元大声说。刚开出去5站,她嗓子已经有些沙哑。
在不到1平方米的驾驶室里,曹丽元一直保持腰靠后座,肩膀微微前倾的僵硬状态。挂挡、踩油门、刹车,停车靠站、开关车门、疏导乘客……一路上,曹丽元没闲下来过。间歇时,她会将右手背过来揉揉腰。
8点30分,第一趟车跑完,曹丽元回到终点站。又是一路小跑进调度室,她对调度员说:“李姐,给我订两张馅饼,我跑完第二圈回来吃。”说完又跑回了车上。
9点50分,曹丽元开完第二趟车回来,此时白菜馅饼已经凉了。由于环路终点站地处繁华街路,路边最多只能停7、8辆车,每回来一辆公交车就要排队一一向前提车,因此,司机吃饭、休息都不能离车。
坐在驾驶位上,曹丽元捧着塑料袋里的馅饼,几口就吃完了。在她后车上的司机张海滨,左手握着一个咸鸭蛋,也在大口大口吃着。一位刚吃完卷饼的司机跑到调度室:“李姐,再帮我订一张,没吃饱,等我下一圈回来吃。”
44岁的胡志良口袋里总是揣着胃药和糖果,饿得难受了就含一块糖。家人劝他,说糖吃多了不好,他就改成了吃饼干,但口袋里的胃药却总忘记吃。
吃完馅饼后,因为怕上厕所,曹丽元只抿了一小口水。公交车司机上厕所是件难事,如果没有公厕,就只能借用附近饭店的厕所,人多的时候还要排队。为了少上厕所,司机们白天都控制饮水量,只有晚上回家后才敢大口大口喝。因此,长期憋尿让许多司机患有尿路感染、前列腺炎等疾病。
19点20分,跑完9圈环线后,曹丽元已经工作了12个小时。而这还没有结束。由于终点站地处闹市,难设车库,她还要将车开回40分钟车程外的车库,取出乘客投放的钱款。
20点55分,曹丽元一天的工作结束。
回到家中,已是10点,曹丽元终于不那么匆忙地吃了顿晚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