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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人日报 2024年03月31日 星期一

淡紫色的火焰

周衍会
《工人日报》(2024年03月31日 03版)

周日,去小区公园晨练。公园东南角有一片小树林,人还没走近,先嗅到一股花香,一抬头,一团浅紫色的云雾飘进眼帘——哦,是泡桐花开了。

近些年,无论城里还是乡下,已很少见到泡桐树了。眼前这久违的一树桐花,开得纷繁而热闹,让我内心一颤,不由想起岁月深处的那枝泡桐花来。

初中毕业后,我考入县师范学校,课余我经常和几名要好的同学到处闲逛。校园西北角有一片葡萄园,园子深处靠近围墙处,有一棵泡桐树,长在乱石堆中。围墙根土壤贫瘠,这树倾斜着,树皮粗糙,疤痕累累,大多半树冠已枯死,只在右侧伸出一根新枝,又萌生出很多细枝,依旧生机盎然。一簇簇紫白色的泡桐花,挺立在枝头,微风轻拂,花香袭人。

黄昏时分,晚霞染红了西方的天空。我们是无意中来到这个荒僻角落的,一株半枯的泡桐树,枝头上怒放的泡桐花,一下子就惊艳了我的双眸,点燃了我内心的火苗。踏入这座校园快一年了,新奇和激情渐消,17岁的少年,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迷失了方向,找不到前进的动力,却学会了无病呻吟。记不清从哪天起,我开始喜欢上了诗歌,也有了欲说还休的心事。

在一个平常的黄昏,我邂逅了这棵泡桐树,它以一种残缺之美,瞬间引爆了少年内心澎湃的“诗情”。晚自习时,一些拙劣的诗行,就出现在我的笔记本上,后几经修改,刊印在校报上。那应该是我的诗歌处女作吧,稚嫩得很,不过是一个敏感少年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。

很多年过去,回望青涩的校园生活,我还是会经常想起那个画面:黄昏、葡萄园、晚霞、乱石、一株半枯却仍有花朵怒放的泡桐树、一首蹩脚的诗……记忆中的那枝泡桐花,像一簇淡紫色的火焰,照亮了岁月深处的那个春天,温暖过一个少年迷茫的青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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