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无人问津到赢得信任
——一名劳动监察大队长的维权之路
“以前,很少有人知道枣阳有劳动监察大队。现在,农民工都知道讨薪要找监察。17年来,从无人问津到赢得信任,身为一名基层劳动监察人,我感到骄傲!”在最近举行的湖北省劳动保障监察工作会上,作为唯一发言的基层个人代表,枣阳市劳动监察大队大队长章红军格外引人注目。
在劳动监察第一线奋战17年,帮15万名农民工清欠工资4.7亿多元。
身材高大、皮肤黝黑、衣着简朴,片刻不停地忙前忙后。这是6月12日《工人日报》记者见到章红军时的第一印象。见到记者,章红军并没有特别招呼,采访几乎是在他工作间隙进行的。“事多,我们一边走一边谈吧。”
“这是我的电话号码,大家不要担心”
“这是我的电话号码,大家不要担心……”多少年来,老章总是以这样的开场白与农民工沟通。如今,他的私人手机号成了“热线”,不论白天黑夜,农民工都能通过这个号码找到他。
说起自己的工作,章红军谦虚地说只是尽了本分。“本来就是做这个工作,帮他们讨薪也是正常的工作业务。”
“1999年,初到监察大队时,3张桌椅,我和俩副队长,总共就3个人。”章红军说,现在扩充到了5个人,但每个人要面对5万多名职工,大大超出一般标准。到企业调查用工情况,开展巡视监察……成天马不停蹄。
这么多年讨薪,最让章红军印象深刻的还是2009年腊月廿九,大雪纷飞,寒风刺骨。枣阳德昌纺织有限公司七八十名职工,因3个月未拿到工资,与厂方发生冲突,造成群体性事件。接到报告,章红军和同事冒雪骑车前往,赶到时,已成“雪人”。“看到农民工们的眼神,就深感责任重大。”章红军说。
当时厂长已出去躲债,厂方找来几个街痞,他们拍着桌子对章红军说:“少管闲事,否则弄死你!”“当时不害怕吗?”章红军呵呵一笑说,“我怕什么?我和现场近百来号农民工是站在一起的。”
“我们再辛苦,也没有农民工被欠薪辛苦”
由于长期劳累,“拼命三郎”章红军患上了高血压,工作时经常头晕目眩。每到年底是讨薪高发期,也是章红军最忙的时候。2013年12月25日,章红军连续接访了3批讨薪群众后,高血压又犯了。瞒着同事,他独自打车到医院。“再晚一点,你的血管真的不行了!”被医生斥责之后,他终于答应输液治疗。
但一瓶药还没输完,他便接到一起投诉襄阳市发生农民工讨薪的事件。放下电话,章红军就要求拔针。护士一听急了:“你要去哪儿,不要命了?”他说:“这不是最重要的,最重要的是帮他们要回工钱。”于是,不由分说拔了针,赶往现场。经过和人社、建设、公安、法院等多个部门密切配合,历时203天,终于替326名农民工要回了912万元工资。
“当时分三批,每批300多万元现金,用押运车运到社保局大厅。大厅里黑压压挤满了农民工兄弟,我们把现金一沓沓发到他们手上、签字、照相。很多人对我们投来了信任的目光,一些年纪大的农民工眼里含着泪水。”章红军告诉《工人日报》记者。
这次事件以后,章红军又拿起笔写下调研报告:“中标的不干活,干活的没资质,层层转包,违法分包。出事后却找不到真正的责任人,一定要杜绝这种现象。”根据他的建议,枣阳市出台了相关规定。
“我们再辛苦,也没有农民工被欠薪辛苦。跟他们一比,我这辛苦都算不上啥。”章红军平静地说。
“只有不停总结反思,才能理好思路”
“讨薪投诉情况各异,只有不停总结反思,才能在解决时理好思路。”章红军对记者说,17年来,自己和监察大队的同事们终于叫响了“枣阳劳动监察”的品牌。
“我们现在通过针对问题提建议,也逐渐成了一套工作办法。”章红军告诉《工人日报》记者。2015年7月31日,枣阳某纺织公司122名工人向公司讨要拖欠3个月的工资,共计78万元;2015年11月27日,枣阳某电子公司24名员工向公司讨要工资18.11万元……
去年4月起,枣阳劳动监察部门陆续接到多起制造类企业的讨薪投诉。章红军敏锐地意识到:制造业正面临产业升级,欠薪“重灾区”正在从建筑业向制造业转移。经过多方调查走访,他发现枣阳不少制造业企业拖欠工人工资。为此,他历时数月,写出调研报告,针对当前欠薪的最新形势,向枣阳市政府提出多条制造企业防欠治欠的建议。在他的带领下,枣阳劳动监察大队连续16年被评为“湖北省劳动保障监察工作先进单位”、被国家评为“清理整顿人力资源市场秩序成绩突出单位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