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公民·人物】“只要有病人,我就不会离开麻风村!”
在江西省永丰县三坊乡邱坊村的大山深处,有一个令人生畏、避而远之的村落——麻风村。
有一位64岁的老人,在麻风村默默守护了19年。19年中,他与麻风病人同吃同住、朝夕相处,始终做到了不嫌弃、不抛弃、不放弃,如亲人般地照顾他们的日常起居,用大爱温暖了麻风村这个大家庭。
这位老人,就是永丰县皮肤病医院麻风村管理员张文瑞。1997年,45岁的张文瑞应聘来到麻风村从事管理工作。手脚溃烂、肌肉萎缩、面部瘫痪、鼻梁塌陷、眼珠突出……刚到麻风村,眼前的一切,让张文瑞十分吃惊。
走出病人的房间,张文瑞再也抵制不住,跑进村后的山林里,剧烈地呕吐起来,将胃里的食物吐个精光。
接下来的几天,麻风村的一个个画面让张文瑞挥之不去,端着饭碗更是难以下咽。妻子见了心疼不已,劝他不要干这个工作,不值得,找个理由推辞。张文瑞却说:“让我再坚持一段时间,要是实在无法适应再说!”
不久,张文瑞在一次随同医生走访时,听说一位青年患上了麻风病,青年的父亲带着他去打鱼,趁周边没人,含泪将儿子推入滚滚的河流中……那一刻,对于为人夫为人父的张文瑞来说,心被深深地刺痛了。
一位病人恳求说:“你不走,好吗?你要是走了,我们怎么办啊?”张文瑞一怔。当他一次次看到那么多麻风病患者溃烂的伤口、痛苦不堪的表情和他们那渴求健康的目光时,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善良让他沉下了心,“放心,我留下来陪你们!”
从皮肤病医院到麻风村有一段两公里荆棘遍地的崎岖难行的小山道,这里留下了张文瑞数不清的脚印。村里的生产、生活用品,供应给村民的大米、蔬菜,就是靠张文瑞路经这条山道,或挑货担,或推板车,跌跌撞撞,送到村民家里。
19年寒冬酷暑、风霜雨雪,山道上每天都有张文瑞的身影,村里从未断过油盐断过粮。他每天都要到村里察看病人病情,嘘寒问暖,帮助他们打扫卫生、整理床铺、洗晒衣被、端屎倒尿。
一位患者一生没有结婚无子女,自从住进麻风村,30多年都没有亲友问津,非常孤单。年龄大了之后,老人总是念叨自己死了无人送终。得知老人的担忧,张文瑞联系了木匠给他做了棺材。不久,老人去世后,张文瑞安葬了老人。
一提到麻风病,很多人就把它与“歪嘴、斜眼、断手、烂腿”联系在一起,唯恐避之不及,充满了恐惧和担心。村民议论纷纷:“张文瑞天天在麻风村干有没有事,会不会传染?”
张文瑞说,虽然自己不是专业的医生,但他清楚,麻风病是一种由麻风杆菌引起的慢性传染病。实验证明,大多数健康成人对其有自然免疫力。在和麻风病人一起吃饭、喝水、劳动、蚊虫叮咬等日常接触,不会传染麻风病。“我都照顾这些患者19年了,不是也没被传染吗?”
因为麻风病可控可治,麻风村从最多时的140多名病人,逐年减少到目前的1名病人。
70岁的老人杨新根,就是麻风村的最后一位病人。老杨麻风病已痊愈,但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,脚踝处皮肤溃烂,肌肉萎缩,行走艰难,一直依靠张文瑞护理。
“老张对我们不离不弃,忘我付出,使我们倍感温暖。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,这些年来他对我很好,很照顾,老张就是我的兄弟,是个好人啊!”杨新根感慨地说。
如今麻风病已被完全攻克,这里就是最后的“麻风村”,也是终将逝去的村落。虽然张文瑞只是医院聘用的一名临时工,现在月工资只有300元,但皮肤病医院将村里的部分耕地给他家耕种,不愁吃穿。“我不为钱多钱少,为的是病人需要我。只要有病人,我就不会离开麻风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