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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人日报 2023年08月20日 星期一

【书评】不完美才更美

——读《无法完成的画像》

王新荣
《工人日报》(2023年08月20日 03版)

与河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、作家刘建东相识,是工作使然,亦是缘分自然。2023年5月19日,在河北金融作协成立大会上我们相识,我还收获了他带着墨香的小说新作《无法完成的画像》(花山文艺出版社),我如获至宝,倍加珍惜。

一看到这本小说,我的眼前立刻浮现出《断臂的维纳斯》雕像。我当晚就开始细细欣赏、品味,始终想写些什么,但苦于工作忙碌,至今才成文。

从李浩主编的序中得知,这本书是《原上丛书》中的一部。这套丛书是花山文艺出版社的一个创举,集河北优秀作家作品,打造河北文学“高峰”,并力图使其成为当代文学“高原”上的山峰。在这套丛书中,《无法完成的画像》是唯一获得鲁迅文学奖的作品。

《无法完成的画像》收录作者11篇小说,与其中一篇小说的名字同名。每一篇作品,皆见微妙与精心,直面现实与困境,书写人性的幽深与阔大。阅读过程中,时时有酣畅淋漓之感。在跌宕起伏中感受故事的奇思妙想,在收放自如中体会情感的细腻真诚,在引人入胜中触摸语言的亲切温暖。而那些中国水墨画般的“留白”,既有清泉石上流的自然,又有急转飞奔之下的突然。断断续续读完后,掩卷难忘,回味绵长。

好语言如糖,滋养人生。

汪曾祺认为,写小说就是写语言。书中第一篇作品是《丹麦的奶糖》,徜徉其中,能充分感受到语言的张力美。比如,董仙生把收到的第二盒奶糖再次送给曲辰时说:“这又不是梦想,你紧张什么?”语言的急转,让人感受到了其中的不安和焦虑。又如,“你去过丹麦吗?”看似无意间的一句话,也是绝妙之笔。质问的是朋友,挑战的是读者,展现的是作者的内心,揭示的是当今社会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、不坦诚。

这篇小说中写到的安徒生童话,既是对精神的慰藉,也是对人性的揣摩。寥寥几笔勾勒的孙尔雅扶贫助教,既是巧妙构思,也贴近时代脉搏。一盒接一盒收到的奶糖,将故事情节推进得愈来愈激烈,也愈来愈扑朔迷离,猜不透,想不清,紧紧抓住了读者的心,牵引着读者跟着作者的思维向纵深穿越,感受生活,体验人生,洞察人性。

好文字如灯,照亮人生。

建东在文学旅途中辛勤跋涉,向“高峰”前行。他的小说,贴近生活、融入社会,用明线写故事,用暗线寓生活,有思想性、现实性、文学性、哲学性。阅读他的文字,时时能感受到思想的震撼、精神的振奋。

他的小说语言精美,但没有过多华丽的词藻,不冗长,简洁却不简单。偶尔间的一个跳跃性语句,就如一盏明灯闪闪发光,不仅让人感受到文学之美,更给人带来思考和启迪。

比如,“令我想不到的是,我们这一次邂逅要继续向前滑行一段。”又如,曲辰笑着说:“你们、何小麦,还有孟夏,在另种牢笼之中。”简简单单的话语,道出了现实人生,发人深思。我们前行的生活,为什么是滑行而不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呢?我们的生活为什么也是一种牢笼呢?今天的我们,每天被无形的枷锁捆绑着、束缚着,在浮躁和慌乱中挣扎、徘徊,既消耗着自己、也浪费着人生,为什么不能淡定一点、从容一点呢?

好文章如茶,悟出人生。

《无法完成的画像》这篇小说,通过给一个女孩的失踪母亲画像,赞颂了革命者的伟大、坚定、无私和英勇。文章开头,一波三折,以画像为线索铺展描摹,用画家杨宝丰一次次画像的复杂心情设置悬念、铺垫结果,为的是更好地展现革命者的高尚情操和坚定信念,于细微处见精神。小卿在烈士陵园找到母亲后更是把作品推向了高潮,让人猛然惊醒,发现作者的用意和高妙之处。

在《春天的陌生人》这篇小说里,我们仿佛看到了“中国的马尔克斯”,在现实与虚幻中来回穿梭。也有评论家认为,看建东的小说,“仿佛毛姆再世!” “他们手持小说这件武器,对人性,对梦想,对生命意义,对活着的思考与探究,刘建东做出的是与毛姆极为相近的动作。再精确一些,仿佛看到《刀锋》里的拉里。”

“文者,贯道之器也”。建东用小题材反映大故事、用小细节折射大精神、用小作品映射大时代,彰显着当代作家独特的精神气质和豪迈的情怀。

读建东的作品如喝一杯陈年的普洱茶,浅而远、香而清、回甘久、略有涩,悟道人生,通透未来。人生恰如因缺憾而成就的最美女神维纳斯,不完美才是更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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