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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歌苓之问:人间芳华为何匆匆摇落
//www.workercn.cn2017-08-22来源: 北京青年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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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◎唐山

严歌苓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作家。

  抽去故事,严歌苓的小说将分崩离析,可依赖故事,就要承担讲故事的代价,比如人物脸谱化、情节戏剧性、彼此雷同之类。

  人物脸谱化了,故事才好看,越黑白分明、忠奸分明,越能吸引人;生活本无情节,人生各节点之间未必有什么逻辑联系,可故事却虚拟出“发生、发展、高潮、结尾”,如此方能回肠荡气,可屈服于它,也就背叛了真实;人是喜欢故事的动物,故事会接管感觉,会取缔思考,会塑造出一个虚幻的自我,在不知不觉间掌控写作者,使其陷入叙事习惯中,难以自拔。

  所以,好作家必须与故事博弈,这往往是一本小说真正精彩之处,《芳华》亦不例外。

  严歌苓的叙事套路

  《芳华》是一本非常严歌苓的小说。

  首先,书中的“我”(萧穗子)在许多小说中都出现过,几乎成了“此处有自传色彩”的标志,如《拖鞋大队》《老人鱼》等,曾辑为《穗子物语》。

  其次,按《天浴》中的老金(失去阳具)、《老人鱼》中的外公(颈部神经损坏兼丧失3个脚趾)、《霜降》中的程老将军(植物人)的惯例,本书男主人公(刘峰)也成了残疾人(失去右手)。

  其三,时代色彩的调侃,如将食堂师傅盛肉菜时的表现称为“帕金森”(意思是持勺的手不断抖动,以达到少给的目的)。

  其四,严歌苓经常跳出来大发感慨,提醒读者“此处需感动”,本书亦如此。

  其五,反叙事,在写何小曼时,严歌苓特别提醒,在小说中很多次写过她,都写得不成功,这次再试试,通过刻意打破叙事完整的方式,将读者带入“真人真事,勿以小说视之”的氛围。

  类似的“严歌苓式”还能找出许多。

  用乱线使读者放松警惕

  有如此多的“严歌苓式”,《芳华》仍能感人至深,展现出严歌苓小说世界的宽阔,而这种宽阔,来自于《芳华》的写作手法。

  《芳华》的魅力来自多声部,它的主干由两个故事缠绕而成。

  其一是崇高、正直到不接地气的刘峰,暗恋上一心攀高枝(即嫁给高干子弟)的林丁丁,后因触碰了她的后背,刘峰被打成了“流氓”,从“英雄”跌落凡尘,并在战场上壮烈地失去右手。改革开放后,残疾的刘峰不论怎样挣扎,却始终改变不了边缘人的状态,最终因癌症孤独地逝去。

  其二是从小饱受歧视的“拖油瓶”(上海方言,指旧社会妇女改嫁,带到后夫家去的子女)何小曼,生活让她学会了欺骗,并因欺骗屡屡受惩,在战场上,她意外成了英雄,可面对各种宣传和鼓噪,她却突然患上了精神病。

  从故事逻辑看,刘峰与何小曼必然走到一起(只是陪伴,而非夫妻),这几乎已成俗套。

  然而严歌苓在中间穿插了林丁丁失败的婚姻、郝淑雯与“军二流子”的恩怨、刘峰与妓女组成临时家庭的失败、郝淑雯与少俊的一夜情、少俊对“我”的背叛……如此密集的故事量,足以麻痹资深的阅读者,使他们放松警惕,逐渐堕入小说的情境圈套中。

  所以当刘峰与何小曼“患难者互相依靠”的俗套拆开时,反而让人感到意外,且渲染出一份悲凉——所有的梦与尊严终将破碎,所谓真实人生,其实只是彼此舔舐伤口。

  多线头叙事的优点在于还原生活的凌乱本相,缺点在于易出BUG,如“我”与何小曼多年后相遇,竟长时间没互相认出来,显出斧凿痕迹。

  为了不让人物被乱线淹没,只好将其性格类型化、漫画化。所以刘峰是作为好人的模板降临这本小说的,他的坚持、挫折、堕落,只为映衬3位女角色的内心波澜而设,他是她们的尺度,他死了,约等于一个时代溃败。

  也许在严歌苓心中,刘峰是丰富的,她未必想刻意塑造一个“死美人”,但文本逻辑往往会背叛作者的初衷,不把刘峰写单调,就很可能把他“写没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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